和一缕生命的温暖不期而遇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16楼社区 时间:2021/05/06 07:00:08
10月7日    一封特殊来信
作为一个新闻媒体情感栏目的编辑,每天都要收到很多来信,工作数年,对信渐渐地无动于衷了,不到编稿的时间绝对不拆看信件,这期的稿子编够的话绝对不再拆看下面的信件。七天长假后第一天上班,我在慵懒的秋阳里拆开了一封一个月前寄来的信。信的内容让我有些震惊,这是一个得了癌症的女孩写的求助信。长长的几页信纸,隐忍地表达了她得癌症之后经历的种种苦痛,以及家境的贫寒,需要钱, 她的信中最打动我的一句话是她在信尾的留言:“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一个渴望活着的人。”生的渴望透达纸背。我因拖拉着许久没有拆看这封信深深自责。我连忙拔通了她留下的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是不是……我的心里一下子充满了不安,我就给她了发了短信,不久她给我打了过来,我们约好了采访时间。
10月9日夜     为生的渴望而感动
温紧华一个人住在在丁湾租的一间小屋,在阴暗的楼梯里七拐八拐地到了她的房间,收拾得分外干净,桔黄的灯光是这间小屋的唯一亮色。在灯光下,她苍白的脸有了几许生气。她不是太漂亮,但温柔内敛,眉目间有一种草木般的顺从。
她沉静的讲述了自己的病和痛。她的眼睛里始终闪着点点泪光,仿佛云朵很沉,雨点却隐忍地没有落下。
她毕业于漯河卫校,毕业后在一份内资杂志找到了一份临时工作。像那些来自乡村,在这个城市里为生计而奔波的许多平凡女孩一样,她痛苦着她的痛苦,快乐着她的快乐,日子一过就是三年。本来生活可以这样过下去的,可是噩运总是在意料不到的时候降临。2004年8月,她觉出了身体的异样,就到医院检查。病检结果是“乳腺癌”!这三个字不亚于晴天霹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她才25岁,“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在一瞬间,多彩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色。根据她的病情,必须做右侧乳房全切手术,否则复发和转移的可能性比较大。 “当医生告诉我这个决定时,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当时,这个结果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才25岁!爱情从来只是遥远的梦想。如果做了手术,失去了做一个女孩的骄傲,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起一年前那个决定她命运的一天,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后来,姐一直哭,爸也流着泪劝我:“妞,听医生的话吧……”最后,父亲用颤抖的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难以想象,一个25岁的女孩,孤独地躺在手术台上,在一堆器械冰凉的碰撞声中,等待着他们切掉作为一个女性最重要的器官,像一朵刚刚开放的花朵,绚丽的颜色被命运的黑手撕成了碎片,该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手术后的日子,躺在病床上,刀口的痛和心上的痛一起涌来,每天每天,我都在睡梦中不想醒来,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忘记痛苦,可醒来的一瞬间,难以忍受的痛又回到了身体中,我多么希望自已真的是做了一场梦啊!”她的音调不由得尖利了。她好像意识到了,羞涩地笑了:“其实,和后来的痛苦相比,那时的痛苦真的不算什么。”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刀口还没有愈合。由于医疗费太高,本来就贫寒的家庭无力承受,她只好出院回家调养。“出院后,每每看到自已残缺的身体,看到自已身上的疤痕,我都无法正视自已。上街的时候,看到美丽女孩从身边走过,就会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每次去浴室洗澡,不敢看自已的身体,回来后会难过好几天。”
手术后两个月,医生告诉温紧华,她必须做化疗。长达6个月的化疗,据她说,每次化疗就像死过一次一样,以至于后来她一看到输液瓶就想吐,一看到护士就恐惧……当时身体和心理的压力她现在依然无法用语言表叙,但是对生的渴望让她坚持了下来。“那时想,我一定要坚持,如果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什么都不想了,我要好好工作,好好孝敬父母。自已的病花了那么多钱,我真的不想让父母再操心了。”
可是,巨大的灾难又一次降临到了这个不幸女孩身上。她的右腿开始剧烈疼痛,脖子上也出现了两个小疙瘩。2005年4月25日,温紧华去省肿瘤医院作了ECT检查,结果是癌细胞“骨转移”。听到这个结果,温紧华的眼前不由得一黑,她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命运,又一次把她推向了死亡的边缘。回家后,她再次住进了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每月一次的化疗,每个疗程12天,没有人亲人陪护,她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
俗话说,有啥别有病。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一个疗程4000多元的医疗费简直是天文数字。为了给她看病,家里能借的钱都借遍了,为了节省费用,她平时在家养病,化疗期间,她一个人来漯河,在医院作完治疗就回到租住的小屋。温紧华说,不是不想让亲人陪在身旁。每次来化疗,父母都要四处借钱。她不想让伤心的父母再看到她的痛苦,宁愿一个人默默忍受。有时真的想放弃,可看到父母眼中交织的绝望和希望,她不能放弃自已!小时候,父母常人前人后地说,老了就等着享小女儿的福,可是,她却让年迈的双亲晚年浸泡在悲苦里。
“求生是人的天性,此时,对我来说,别的什么都退远了,每天醒来,眼前只有两个大写的字:生存!为此,一切治疗中的不适和疾病我都可以承受。”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执着的光芒,我知道,那是对生的留恋和渴望。就像她在给我的信中说的那样:“我的生命像一朵枯萎的花,无法预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我有着对生命的热爱、眷恋、和坚强,我不知道我的“那一天”有多远,我将在什么时候告别这个我无比热爱着的世界和我无比爱着的人。一年来,每当身体不适,我就这样问自已。我希望有奇迹发生,我坚守着这份虚渺的信念,希望那一天远些,再远些……
面对温紧华,我有一种压力,因为她是在用生命与我对话。一个年仅25岁的女孩,她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独自吞咽着人生的悲苦,渴望能够看到自已慢慢变老。一个简单的愿望,却那么遥不可及。也许,每一个人都会最终走向死亡,但是,在生与死的这个过程中体验着爱和被爱、全心地付出并得到、承续人类的欢乐和痛苦,是生命存在的意义和世界情感中最温存最坚实的部分。可是她却被命运剥夺了平静地活到老的权利。
当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和黑暗离开温紧华在丁湾租住的偏僻而又简陋的小屋, 我知道,一个刚刚相识的陌生女孩,她默默流在黑暗中的泪将以无比刺骨的凉意穿透了我的这个和以后很多个夜晚。
你可曾注意过原野上的那些小花,每一朵都曾经湛蓝地粉红地开放过的,他们有着怎么样的欢乐和痛苦,它们怎么地美丽过,又是怎么在风中枯萎?
10月20日    一束鲜花的温暖
我写了一篇题为《我想怀抱温柔的梦活到老》的稿子,发表于10月13日的《漯河日报》。题目引自她信中的一句话:“我多么想,怀抱着温柔的梦活到老……”稿子后面留的有她的手机号。
稿子发出来以后没有引起多少回应。或许是这个社会由于种种原因引发的悲剧太多,已经在人们的心上形成了冷漠的冰壳,仅仅是一个人对生命的渴望散发的热量是不足以把它融化的。今天给她打电话,听得出来,她的情绪很好,像绵软的秋阳,有种金黄色的光泽。她说昨天有一个男青年给她送了一束鲜花和500元钱。她说自己一下子找到了信心,毕竟还是有人关心她的,她相信一定能战胜病魔,重新回到阳光下。
那个人没有留下名字。但是我在心中十分感激他。因为他的鲜花和金钱给一个或许将不久于人世的女孩以人间的温暖。《古兰经》里说:“在人类的苦难中只有爱和信仰是唯一的慰藉。”当一个人处在漫长的恐惧、黑暗、孤独、寂寞中,当有一丝或一种温暖的光芒照耀,她便会把那种光芒放大很多倍,从而获得一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