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iations 小聪明与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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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聪明与大智慧
2005-10-31, bytheboxer
黑格尔给美下定义说: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
这个定义把源于希腊的古典的美在于“物体的形式”和来自英国经验主义的“美即快感”结合了起来,也即意味着:美是感性与理性的共融体,感性是其外在,理性是其内涵。按且不谈。
与过去相比,如今的个人获得了空前的自我表现的机会和手段,这首先归因于社会制度的巨大变革和大众个人意识的觉醒,这使人们摆脱了以往统治强权和宗教神权的沉重负担(当然负担依旧存在,但毕竟轻松了许多),有了自主呼吸的社会环境;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个人的自我表达客观上有十分丰富的展现渠道。也就是说,表现的媒介很多。这是现代社会科技的进步,出版、印刷业的繁荣,影视制作技术的发达,尤其是互联网的快速普及与飞速发展带来的结果。
于是放眼是五彩缤纷的世界:Blog赋予大众以写作的习惯,记录情感思绪的点滴;端起一个DV,每个人都可以摄下心中的意象,讲述自己独到的故事;还有诸多的个人设计,平面的、多媒体的……由此每个人都不难找到自我展现或者排遣心绪的途径。照尼采的说法,生命过程中不断积聚的能量得到了尽量地辐射与释放。
我在感受他人能量扩散的同时,也就窥探了他人的意识届。于是我发现:人不可貌相,人是复杂的,有许多的人心思细密,有许多的人默默思考,且先不论思考的结果如何,我以为:思考着的态度本身就是好的。当然,任何事物都是两面的,有其光明的一面,也有其阴暗的一面,所以,这满世界的能量之中,也不乏哗众取宠之辈、恶俗低下之流。
看到了不起的作品,便往往自惭形秽起来,在称赞佩服他人的同时,常常也会丢了自我,茫然随他人而去。找回自我的过程,是一个痛苦的蜕变的过程,因为在这时,往往看到的是自己所不能的。人无完人,看来倒像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可是过后也总常常会豁然:其实不过如此,小聪明而已(不可完全说这是阿Q精神在作祟)。小聪明,非贬义。大智慧者,有,然而更多的是与自己一般的有小聪明的人。真正的智者往往很少,但如果有开明的心智的话,便可谓具备有小聪明了,而小聪明的表现形式又是多种多样的。结合黑格尔对美的定义,是否可说:大智慧是理念的感性显现,小聪明是感性的感性显现?
也即是说,大智慧是有理念的,而小聪明更多的是感性的、倾向于现象界的。大智慧是贯穿一体的哲学,小聪明是片断零落的感想。
先谈正面的小聪明与大智慧:
大智慧是美,小聪明是漂亮。在这里,漂亮与美是不同的。打个比方说:漂亮也许只是一些好看有趣的图案,却并不一定能成为伟大的画作。漂亮能取悦眼球,头脑刺激一下完事,而美却是能震撼心灵、开启心智的;漂亮是过眼烟云,美是亘古之景;漂亮是人生路边的风光,美却不然,它让你转弯,引你奔它而去。
小聪明是感性的,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小聪明;大智慧是理性的,是去伪存真的,它所揭示的,是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小聪明没有他人的理解仍不失为小聪明,而大智慧没有理解就不能称其为大智慧了。小聪明是一种道理的不同表达方式,大智慧则是石破天惊的创见,他对人类精神世界的塑造与完善起着巨大的作用。
且说大智慧与小聪明的关系:
大智慧终是要靠小聪明来理解的,也就是说,没有小聪明,是很难领取到大智慧的。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问题:各人对所谓大智慧的理解是不尽相同的,有人认为大智慧是小聪明,也有人认为小聪明就是大智慧。事实上,我的对大智慧与小聪明的看法在你看来很可能就是一派胡言乱语。不过平心而论,我相信每个敏感的人都曾经有醍醐灌顶、惊心动魄的感悟。而且,这样的不可知论讨论下去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因为就不可知论说来,你不是我,我不是你,对话沟通的可行性都是要遭到严重的质疑的。
所以,且姑妄听我一言,相信一定的标准还是实际存在的。于是便可说,凭着自己小聪明,我们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由小聪明上升到大智慧的,可是虽然我们不一定具有大智慧,我们却有发现、欣赏大智慧的能力,这也是很了不起的。
再言反面的小聪明与大智慧:
人总是不甘于人的:既然他能有大智慧,为何我就不能?与其领受他人智慧,为何不布施自己的“智慧”。人有野心,对物质的掌握只是初级阶段,而对人心的操控方为其最高境界。追根溯源,这也是从生物界求安全自保的最底层要求发展而来的欲求,试想:人心都被控制了,还能不安全吗?大智慧是无欲无求、与人无争的。小聪明本身虽无害,却容易因主体个人的私欲膨胀而产生负面作用。小聪明冒充大智慧,并不少见,有时是客观无意,大家没有鉴别出来,这时危害倒不太大,不过名不副实,只是障人耳目于一时,荒费光阴,着实可惜。最险恶也当真要提防的,莫过于主观故意,借物质或身份地位上的优势,个人的“小聪明”摇身一变为“大智慧”强加于他人,其用心之毒,着实可恨!这虽说终究难逃破产的命数,不过这样的搅一搅,也就够乌烟瘴气、方向不明的了,况且还会遗毒不浅,反复发作。
末了,本人认为每个人都有小聪明,它看似有程度的高下,可本质确是一样的,因为小聪明的最高级是大智慧,而从小聪明上升到大智慧的过程中是没有距离的量定、程度的划分的,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变也并不完全能够描述小聪明与大智慧的关系。那么到底什么是小聪明、什么是大智慧呢?对于我这也是个模糊的大概,写作此文,也可看作一种梳理和探讨。
怀疑主义与全盘接受是对待大智慧的两个极端,都是行不通的。莫如采取其中,时刻对其保持着审慎批判的态度,方为正道。当然,能有审慎批判的能力,个人还需不断地积累学识,勤加修养,独立思考,还有最关键的:要有骨气。
发明本心,我以为这是通往大智慧境界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