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启康:读书掇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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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据说,晚清时,由于西风东渐,科举考试里也有了新的内容。有一次,考官竟出了这么一个题目——《项羽拿破仑论》,意思当然是要考生就这两个东西方著名战将作一番比较。考生们只熟悉项羽,因为《史记》中,司马迁写过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但从不知拿破仑为何许人。而项羽只“拿”(“拔”)过“山”,没有“拿”过“破轮”啊。…….最后就有了这样的妙文:“夫项羽者,拔山盖世之雄,岂有破轮而不能拿哉?使破轮自修其政,有乌能为项羽所拿哉?拿全轮而不胜,而况于拿破轮哉?”


(131)光绪二年,杨惺吾随何如璋使日本为参赞,时值彼国维新伊始,唾弃旧学书,所有善本,惺吾以贱价得之,满载归黄州,刻成《古逸丛书》,日人乃大悔。后三十余年,日本岩崎文库谋11万8千圆,尽购归安陆存斋 百宋楼之书20万卷,端午桥时督两江,力不能阻。


(132)俞大维是陈寅恪的表弟兼妹夫,曾一起留学德国,都被称为中国学生中的“读书种子”。抗战胜利前,俞大维长期任南京政府的兵工署长,去台后又任“国防部长”。其祖父俞明震曾在甲午后当过“台湾民主国”的副总统(总统为唐景崧)。


 他曾说,“人越老越有奇想,年轻时看书看不懂,我认为脑筋有问题,现在看书看不懂,我认为书有问题。”确属妙语。


他说,自己平生得益之书,只有一部半。半部《论语》,教你处世做人。一部欧几里德的《几何》,给你敏锐的逻辑思考和高度的判断能力。


(133)旧时上海写市招者,以谭泽闓、唐驼、天台山农居多。宝记照相馆是尚书沈曾植写的,紫阳观酱菜铺是状元陆润庠写的,翰林汪洵写的也很多,都是能手。但邓散木、钱太希两位名书家却为商家所不喜,因为邓散木署粪翁,对粪字看不顺眼,钱太希则与商家赚钱有抵触。


(134)罗隆基的第二夫人是王右家(第一任是张舜琴,华侨),于1932年结婚,后感情不合而仳离。王右家再嫁唐季珊(茶商,阮玲玉前夫),自叹“老大嫁作商人妇”,刻薄小报笑称她为“王又嫁”。


解放后,罗隆基与浦熙修热恋并同居,本欲结婚,但因浦的子女反对而受阻。1957年,两人先后都被打成右派。浦熙修终于与罗隆基分离。罗死于1965年,浦死于1970年。两人都在离世时孑然一身,没有一个亲人在侧。


(135)清末,权势最显赫的封疆大吏有三:湖广总督张之洞、直隶总督袁世凯、两广总督岑春萱。时称三屠。


张之洞屠财,谓其用钱如水。无论何事务宏大,不论费多寡。(但张之洞谋官不谋私,为官数十年,家不增田一亩,身后,家乡南皮只遗房产一处,平时亦不受贿,清廉如此。)


袁世凯好行杀戮,时称屠民。(其实,袁亦屠财,其屠财为屠民所掩,而为人忽略耳。)


岑春萱喜好劾人,不畏强暴,自监司大臣以致微员佐贰均劾,故称屠官。


(136)女作家梅娘原名孙嘉瑞,她本出身豪门,父亲是东京实业界巨子,但因是庶出,母亲被正房驱逐后不知下落,故后来取笔名“梅娘”(谐音“没娘”)。当时与张爱玲一起被称为“南玲北梅”。她的代表作为《蚌》、《鱼》、《蟹》,故又被称为《水产系列小说》。


(137)北京有店名“六必居”,相传其匾额为明代严嵩所书。


  六必者,经常被人解释为醸酒的六件事:


忝稻必齐   曲蘖必实   湛之必洁   陶瓷必良


火候必得   水泉必香


亦有人说六必居除了茶外,其它“柴、米、油、盐、酱、醋”都卖,故称。


(138)钱伟长、钱学森、钱三强是中国现代的物理科学家,被周恩来总理誉为“三钱”。所以时人戏称“天下科学共一两,同宗本家占三钱。”


(139)爱俪园罗迦陵手下有一教师(即仓圣明智大学)庄惕生,因为在路边拾到“香槟票”,居然中了彩。罗迦陵见他有福气,竟将养女罗馥贞嫁给他。夫妻婚后生下两男一女,长子庄则敬后来成为著名话剧演员。庄惕生由穷教师成了爱俪园的爱婿,哈同派他到北京去经商,住在一座旧王府内,由一位姓雷的姑娘服侍,日久生情,生育一儿。这就是上世纪60年代世界乒乓球冠军庄则栋。


(140)印度圣雄甘地为考验自己能否如我国的柳下惠坐怀不乱,特地要她那位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和他同衾共枕。他发现自己已如死灰槁木,完全没有一点性的冲动时,感到满意了。假如世界上的人,都变成他这样,那就真到了世界末日,人类就可以绝种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