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梁实秋《沉思录》译本——王泽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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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梁实秋《沉思录》译本——王泽阳 (2008-08-12 17:33:49) 标签:文化  分类:好书推荐

                             评梁实秋《沉思录》译本

                                       ——王泽阳

    一直以来,都是读的何怀宏版《沉思录》。当听到早在50年前,大师梁实秋就在台湾地区出版《沉思录》译本时,不禁惊讶。出于因缘巧合,得遇梁实秋《沉思录》译本,发现果然不愧大师译本,行文严谨、措辞优美而简洁古雅。

    梁实秋是中国现代文坛上一颗璀璨的明星,其风采和学识至今依然shine(光耀)。他一向儒雅与沉静,乃至与鲁迅辩论时,都那么有风度,令人折服。此外,他还是著名的翻译家,曾37年如一日,以每年一本书的速度翻译《莎士比亚全集》。至1967年,浩大艰辛的《莎士比亚全集》工程终于完工,共煌煌40卷——这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因为除中文版,《莎士比亚全集》译本在其他非英语种国家都未出齐。据说,当时吉尼斯世界纪录因此准备授予梁实秋一个翻译纪录,不过梁实秋因当时居台,便婉拒了,并向吉尼斯推荐了老舍先生。但老舍先生当时正困于文革泥潭,不久自杀,结果此事无果而终。

    按翻译时间算,梁实秋于1958~1959年翻译《沉思录》时,当在译《莎士比亚全集》闲暇。说起翻译《沉思录》的缘由,梁实秋这样写道:

   “20年前偶然在一本《读者文摘》上看到一段补白:‘每日清晨对你自己说:我将要遇到好管闲事的人,忘恩负义的人,狂妄无礼的人,欺骗的人,骄傲的人。他们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们不能分辨善与恶。’这几句话很使我感动。这是引自玛克斯·奥勒留的《沉思录》。这一位1800多年前的罗马皇帝与哲人,至今存在于许多人心里,就是因为他这一部《沉思录》含有许多深刻的教训,虽不一定是字字珠玑,大部分却是可以发人深省。英国批评家阿诺德写过一篇评论,介绍这一位哲人的思想,收在他的批评文集里,语焉不详,难窥全貌,我最近才得机会读其全书,并且移译一遍,衷心喜悦之余,愿为简单介绍。”

    可见,梁实秋翻译《沉思录》早已“蓄谋已久”。1958年,恰受(台湾)大同公司董事长的朋友林挺生嘱托,开始翻译,次年得以出版。我们应当感谢林挺生,没有他也许不会有梁译《沉思录》的诞生,或者顺利出版。

    梁译《沉思录》一经出版,在台湾岛内便很流行,甚至引起当局的注意,但后者关注的方面却让人着实可笑。原来,梁实秋将《沉思录》作者的名字译作“玛克斯·奥勒留”,音同马克思,险些因此惹下横祸,引起轰动。由此可知,那时的当局对文化问题多么敏感又多么无知,对赤色的抗拒更无出二——“是犯忌的”。

    就梁实秋的译文分析,其《沉思录》较何怀宏译本好读也易读,一方面大概如前多言,由于梁本身的深厚功底和翻译水准而致,另一方面则不得不归因于他对人生的深刻理解——这也是打动读者的重要方面——及他与奥勒留穿越千年的精神血缘。后者虽往往不为人知,却是梁实秋翻译《沉思录》的最重要因素,也是梁译本所以堪称大师级译本的主要原因。具体细节,书中多有体现,相信读者自有体会。

    朋友间有看梁译本的,提出该译本文字有些失于浅白直接,缺乏含蓄,或文白相间之类的意见。究其原因,大概是梁实秋译本依据的是最忠于原文、最能保持原文的Haines英文本的缘故。连Haines自己谈到其《沉思录》时也曾说:“我情愿犯错,如果算是错,错在过于忠实方面。因为此书之面貌大部分是由于其文笔所造成。”梁实秋也说:“可能Lons和Jackson译笔较为流畅,但是翻译古典作品还是应以忠实为第一义。”加之该译本出品于上世纪50年代末,当时的语言水准自然与现代汉语有一定差距。意外地,这反而让人体会到玛克斯相当“朴拙”的文笔风格。

    读梁实秋《沉思录》译本,很容易让人油生一种怀旧的情绪,不禁怀想文化蓬勃、大家纷起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也追思梁实秋“像花一样”的一生。时间是一条湍流不息的长河,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也没有人可以被永远铭记,即便是马可·奥勒留抑或梁实秋。所以,今生不过一瞬之间,不朽之誉亦不过一时虚幻。

    无论多难是否兴邦,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够让人从《沉思录》中汲取安慰与力量。然后,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按照自己的本性生活,或者做好一个“人”。等到死亡来临的时候,坦然自若,平静地离去,仅此而已。